从个人走向企业和政府，智能体正在重构交互与商业模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冉黎黎 北京报道
在与AI产品进行了几十个回合的交流后，AI会遗忘此前交流中已经提到的一些信息，有限的记忆力使其能力也受到限制。而今，作为“人工智能+”战略落地的重要载体，部分企业的智能体产品记忆能力已经可以扩展到百万字级别，能力提升的同时，智能体也正从To C应用向To B、To G的应用渗透。
12月1日至3日，2025“人工智能+”产业生态大会在北京举办。在这场大会上，“智能体”是讨论的重点话题之一。中国互联网协会副秘书长裴玮在大会上指出，当前，人工智能正处于从技术突破向应用落地的关键转折期，智能体作为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重要载体，正在重塑各行各业的生产范式。中国互联网协会副理事长兼常务副秘书长陈家春也提到，智能体是推动经济社会智能化转型的核心动力。
对于这一“转型”，智能体从To C应用向To B、To G的应用渗透是其中一个缩影，而智能体与传统APP的角色转变也将是其中一隅。
12月1日至3日，2025“人工智能+”产业生态大会在北京举办。（本报记者 冉黎黎/摄）
APP将成为被调动资源
自今年8月《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发布以来，对于“人工智能+”的关注热度再攀高峰，“人工智能处在应用落地关键窗口期”的研判也已成为共识。
在“人工智能+”发展进程中，智能体的发展备受关注。根据赛迪顾问《2025中国智能体市场发展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随着“人工智能+”行动在政务、医疗、交通、能源等重点领域深入推进，智能体正从技术验证迈向规模化价值兑现阶段。
从数据上看，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科技委常务副主任兼秘书长、中国互联网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韩夏在大会上提到，据工信部统计，我国智能体领域的专利申请从2017年的268项提升至2024年的2780多项，年均复合增长率达到39.9%，截至2024年底，累计申请量达到了11167项，呈现爆发性增长态势。
“智能体是人工智能赋能产业的时代机遇，也是推动经济社会智能化转型的核心动力。”陈家春在大会上表示。
对于这一“转型”，从APP的角色变化来看或许更为直观。
在谈及智能体的飞速发展对产业带来新挑战与新机遇时，GTI（全球新一代信息技术合作组织）主席高同庆在大会上提到，未来，没有智能体入口的终端将不能再被称为“智能终端”，传统APP可能沦为智能体背后的被感知被调度资源。
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顾问、中国互联网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武锁宁进一步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因为智能体应用更简便，可实现自然语言一步到位回答提问，智能体能穿透很多平台和应用系统，找到用户所需内容并梳理归纳好，在短时间内回答给用户，这对社会信息化交流是一场重要革命。这需要调度过去许多年在信息化过程中、在网络和APP平台上积累的优质知识和数据。调用越简单、越便利，对社会进步的好处越大。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王鹏也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智能体的自主调度能力将重构交互逻辑，APP从“前端入口”转为“后台能力组件”，通过标准化接口为智能体提供垂直领域功能支持（如医疗分析、工业检测），成为其能力扩展的“插件库”。
与此同时，这也可能从既有商业模式等方面带来冲击。高同庆指出，对于终端软件产业来说，智能体的变化驱动用户的交互体验、服务模式和消费模式的重大变革。
具体来看，武锁宁表示，人们在人工智能时代已获得更便利的智能体，这决定了人们的消费习惯必然向智能体应用方向转变，但当智能体调用原来APP平台中积累且花费很大精力建立起来的信息知识体系时，会带来一个很大的问题，即原有APP的商业模式受到挑战。
“过去，无论是PC互联网时代还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交互媒体的主要经营模式都是‘眼球经济’。即平台提供服务，在页面上展示广告，用户关注应用时也会关注这些广告，平台通过广告合作获得经济收入，以支撑自身持续发展。”武锁宁对记者表示，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使用智能体时不是通过“眼睛”消费画面信息，而是通过智能体直接调用有效信息。因此，原来靠“眼球经济”、卖广告的经营模式受到挑战。
需要注意的是，武锁宁提示，作为智能体平台单位，一定要尊重原APP平台的积累与付出，尊重其信息价值。APP平台则应拥抱时代，不要因原有商业模式可能被破坏，就阻碍信息调用，因为这样的阻碍可能会使自身成为信息孤岛，使自身逐步走向衰落、萎缩，甚至退出市场，“最好的办法是智能体企业和原APP平台企业主动携手迎接时代，通过合作模式探索新的商业模式来解决这一问题”。
智能体向企业应用渗透
大会上，中国工程院原副院长、中国互联网协会原理事长邬贺铨提到，AI可以在生产全环节应用，但不同环节AI切入难度、应用深度、成效厚度差别不少，取决于数据获取的全面性与精准度，这是AI产业应用生态的关键。
而从企业AI应用环节来看，邬贺铨介绍，分成战略决策、研发设计、生产制造、供应链、市场营销、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等业务环节，AI应用成效最高的是生产制造，其次是供应链和市场营销；但从切入的时间来看，市场营销比较早，其次是财务管理以及人力资源管理。在这些环节里，战略决策切入起来更难，因为战略决策很多时候是需要主观性的，并不完全是逻辑的推断。
伴随着“人工智能+”的深入发展，智能体的应用场景正纵深拓展。
总体上，韩夏指出，智能体正从To C应用向To B、To G的应用渗透，在政务服务领域，北京“京办”智能体已覆盖全市16个区和114家市级单位，服务人数超过50万，市级用户日活跃度高达近80%。在工业制造领域，设备运维智能体普遍能够实现故障预测准确率超过90%，产线的调度响应速度压缩至分钟级。在民生服务领域，医疗健康智能体覆盖数千家基层医疗机构，辅助诊疗服务人数达亿级。“可以说，智能体正推动服务模式从人工驱动向智能驱动转变。”
从To B来看，“企业级智能体”在大会期间被多次提及。
中电信人工智能公司平台业务部总监娄双双在大会上提到，目前越来越多的行业焦点从面向个人使用的通用智能体转向企业级专业智能体，越来越多的行业和企业客户开始关注领域知识构建和业务流程优化。这也是驱动智能体在企业实际业务中发挥关键作用的推动力。
在谈及企业级智能体赋能新质生产力时，263集团首席战略官李文凯则提到了一个数据：企业应用AI的比例大幅增加，已经由原来的55%上升到72%。对于企业的需要，李文凯表示，要有行业化、场景化的深度理解，流程执行的行动能力和高安全与可治理的架构，“AI作为企业生产力，已经不再是一个选修课程，而是一个必需品。”
对于智能体，《报告》也指出，行业关注焦点已从“能否对话”“能否推理”转向“能否落地、能否增效、能否形成业务闭环”，强调可量化、可解释、可持续的业务实效。展望未来，“能落地、能增效、能闭环”将成为行业用户评估智能体价值的主要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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