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首席｜瑞银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宋宇：一线楼市初现回稳，能源冲击是“双刃剑”
中新经纬4月14日电 (罗琨)当前，全球经济前景复杂，中国经济走势备受关注。支撑全年经济增速上行的关键支撑因素有哪些？外资机构最关注中国宏观经济中哪些指标及其背后的信号意义？当前地缘冲突频发，对中国宏观经济又有何影响？近期，中新经纬就上述热点问题对话瑞银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宋宇。
宋宇 受访者供图
三大因素支撑经济增速上行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年发展主要预期目标是经济增长4.5%―5%，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
宋宇指出，从当前经济运行情况来看，有三大因素支撑经济上行。一是出口表现超预期；二是房地产市场初现见底回升的迹象；三是投资和消费出现了积极变化。
出口方面，他指出，今年前两个月出口数据普遍超出市场预期。一、二月出口数据存在春节因素的干扰，预计三月会有明显回落，但即便单月回落，一季度的整体增长依然相当强劲。
在谈及楼市出现的变化时，宋宇说，去年底政策支持力度加大后，房地产市场出现了一些积极迹象。目前一线城市回暖较为明显，二线城市也开始跟进，但多数地区变化还不明显。
在他看来，房地产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自身占GDP的比重以及对上下游产业链的需求影响，还在于它的连带反应。此外，房价企稳也有财富效应，对消费也会产生影响。
谈及投资时，他指出，全国两会以来，政策对高科技及其相关基础设施投资给予了正面支持，多次强调了“适度超前”的提法。这个提法的含义是在高速发展的行业中，基础设施和设备的投资应该留有冗余空间，以适应未来的发展需求。反而言之，刚投入运行就满负荷运转往往意味着投资不足。
他指出，近期出现的积极信号表明，2024年9月政策调整以来中国宏观经济在部分领域正初步形成正向循环。比如一个链条是“政策→股市→消费”：政策态度调整和更大力度的支持，会提振股市信心，股市上升带来财富效应，提高民众收入预期，进而对消费产生正向影响，消费的积极变化对股市又形成支持。
他分析说，链条二是“信心→汇率→外资→资产价格”：当经济展现出比预期更好的韧性，人民币汇率更容易稳定。当市场对人民币的预期从贬值转向升值，会吸引更多外资流入。外资流入有助于支撑股市等资产价格，资产价格上涨带来的收益，最终也会通过财富效应传导至消费端。但是这些反馈目前还是脆弱的，需要持续的政策支持才能内生性循环。
宋宇于今年1月加入瑞银证券。入职后，他与外资机构进行了密切交流。
他指出，外资机构普遍认为消费是当前中国的经济核心，因而关注中国提振消费的各项举措及落地效果。
在宋宇看来，提振消费一是要着力提高居民收入，使其“有钱花”；二是要稳定收入和财富预期，使其“敢花钱”；三是要放开部分领域的限制措施，使其“能花钱”。
针对第三点，他表示，居民“不能花”背后往往是基础设施投资不足的问题。加大明显拥堵领域和地区的投资，既能直接拉动投资，也能为消费创造空间，既能带来就业和收入，还能提高大家的效率。不能将投资与消费对立对待，宏观经济问题需要通盘考虑。当然这些好处的前提是把钱投到合适的地方，这就更需要因地制宜，区别对待。
外部环境冲击对中国是“双刃剑”
对于近期地缘冲突导致的国际能源市场波动，他认为对中国的影响是“双刃剑”。
宋宇指出，中国能源供应相对稳定，也凸显前期投资价值。“经过多年发展，中国的能源来源已实现多元化，石油在能源消费结构中的占比有所下降，对单一地区的依赖减弱。光伏、风电、核电等新能源的快速发展，增强了能源体系的自主性和稳定性。石油储备在危急时刻能有效保障供应，避免出现无油可加的极端情况，确保生产生活的基本运转。”
其次，他指出，在外部环境动荡时，中国相对完整的产业链和稳定的能源供应，可能吸引部分海外订单和资本转移至此，体现出多年来能源与基础设施投资的韧性价值。稳定的发展环境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红利，有助于吸引全球的人力和资本。
宋宇强调，需要正确认识油价上涨与通胀的关系。油价上涨即便幅度较大，理论上属于一次性价格冲击，并不必然演变为持续、广泛的价格上涨。社会总支出受收入约束，在油上多花的钱可能会在其他领域减少开支，形成替代效应。
“历史上，一次性冲击演变为持续通胀，往往是因为政府为补偿居民福利损失而大幅发放补贴或者改变货币政策，改变了总需求格局。因此，政策如何应对至关重要。”宋宇说。
针对如何应对外部环境冲击，他指出，一方面，政策层要为企业减负，应意识到通胀是外生、短期的供给冲击，不应因此推迟或取消必要的降息、降准等支持性政策。在原材料成本上升的背景下，企业尤其需要金融成本的下调来对冲压力，财政政策也可考虑适当为企业减负；另一方面，要做好小概率情景的政策预案。外部冲突难以预测，应考虑到冲突长期化甚至引发全球衰退的尾部风险。在极端情景下，全球经济环境将发生根本性变化，需要提前做好预案。
他强调说，本轮冲击验证了多年来新能源投资的战略价值，证明了新能源的积极作用。此外，人工智能等产业的快速发展，对能源供给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还要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因此无论外部局势如何演变，都应加速推进新型能源体系的投资建设，这既是应对能源安全的教训，也是尝到战略投资甜头后的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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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常涛 李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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