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学校，建成了一个特色班“矩阵”
像很多学生一样，高考后的秦慧娟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报考什么专业。
“那时候，自己没有很感兴趣的方向，更没机会接触大学里的各个专业，不知道它们是干什么的。”回忆起那段时间，她直言自己“挺迷茫”的。
不过，这份迷茫在如今的秦慧娟身上已烟消云散——已经大三的她即将直博，从事材料学相关研究。
高考结束后，她填报的是北京科技大学（以下简称北科大）理科试验班，冲的就是这个班允许学生在大二时全校任选专业。作出这个决定时，庆幸“暂时不用选专业”的秦慧娟并不知道，这个选择会带她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大学之路。
秦慧娟更不知道的是，这样与众不同的“路”，北科大为学生准备了十几条。
“基础学科”与“顶尖专业”
“理科试验班是学校14个精英人才项目中的一个，也是最早的一个。由此，我们建立了一个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矩阵’。”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北科大教务处副处长陈建说。
目前北科大的精英人才培养项目简称“6+6+2”，包括工科试验班、理科试验班、材料高精尖班、纳米试验班等6个高考直接招生项目，机器人科创班、黄昆英才班、丘成桐数学试验班等6个入校后选拔的特色拔尖班，以及材料科学与工程（国际班）和采矿工程（国际班）两个“双一流”国际班。
“这些项目覆盖的本科生人数大致占本科生总数的1/4。”陈建告诉记者，以特色班的形式进行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这在国内高校中并不鲜见，但如北科大这般的规模以及本科生覆盖程度却很少见。
之所以有这样的布局，北科大校方有自己的考虑。
据北科大理科试验班负责人、数理学院副院长刘宇回忆，作为北科大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改革的先行试点项目之一，理科试验班于2007年正式招生。而在一所典型的以工科为主的高校里设立理科试验班，校方的用意也很明显——为高素质创新人才打牢理科基础。
“我们常说‘工以理为基，理以工为用’，特别是伴随我国工科教育的发展，理科基础和底蕴是否深厚，愈发影响高端工程人才的培养质量。”刘宇说，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学校决定将部分优秀学生集中，在大一和大二期间补强其数理基础知识，待到大三时，再让学生根据自身爱好选择具体发展路线。
这意味着，理科试验班的学生培养从一开始就具备了“大类培养”的特点。
以此为开端，北科大依托数理学院，先后成立了黄昆英才班和丘成桐数学试验班，主要针对物理、数学等基础学科领域的精英人才培养。而当这种模式日趋成熟，作为工科优势明显的高校，“精英人才”与“优势专业”的结合也就成为一种必然。
“我们在材料、冶金、矿业等优势学科专业领域，均设立了相应的精英人才项目。”陈建说，“在这方面，我们秉持的理念是在学科专业优势与国家战略相结合的基础上，针对基础学科领域和优势学科专业领域‘两端发力’。”
“特色”与“底色”
尽管同为“精英人才项目”，但基于自身专业定位和发展方向的不同，每个试验班都有自己的一套培养方案。
“仅在人才培养目标上，我们就分为3个层次，即产业技术型人才、卓越工程人才以及学术领军型人才，不同试验班根据不同的培养定位走自己的路。”陈建说。
比如，理科试验班的目标是在基础学科领域培养领军人才，同时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提供具有扎实基础的“好苗子”，这就决定其大类培养和本研贯通的培养理念；而“钢铁脊梁班”则直接面对国内钢铁企业的高端人才需求。因此，“订单化培养”和“校企结合”成为该班的最大特色。
在追求“特色”的同时，这些试验班也有一些相同的“底色”。
刚进入理科试验班时，秦慧娟最大的感受就是“累”——因为要学习很多基础课程，还要涉猎不同专业类的课程，这导致他们每天的课程表几乎都是排满的。除此之外，学校还鼓励他们参加各种项目制科创活动。
“那段时间，我甚至希望能回到高三去歇一歇。”她笑着说。
不过，这样忙忙碌碌了一段时间后，秦慧娟忽然发现，她的自学能力有了大幅度提升。
“这是大学生活给我的一份最好的礼物。”秦慧娟依然记得上计算机基础课程时，主讲老师告诉他们，大学学习的核心就是要培养自己的学习能力。“我非常认同这句话，毕竟未来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遇到什么困难，都需要自己面对、自己克服。”
对此，陈建表示，北科大针对人才培养的总体理念可以用“宽口径、厚基础、重实践、强创新”来概括，而所谓学生的自学能力培养，可以算作创新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北科大校方看来，拔尖创新人才是有一些共性特点的，比如相对广博的基础知识、极强的创新能力和组织协调能力，以及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能力等。而北科大试验班要做的一个重要“功课”，便是思考如何将自身的专业属性、培养目标与人才培养的共性特点进行合理结合。
这样的思考与实践，使得几乎所有的试验班都会强调科教融合，强调校企结合，强调学生与现实的深度接触，强调学科带头人对于教学的重视……这些培养方针汇总在一起，成为北科大拔尖人才培养“矩阵”的整体特色。
“孤岛”与“网络”
秦慧娟是在大二时确定专业方向的。那一年，她上了一门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北科大碳中和研究院院长毛新平主讲的材料学专业基础课，开始对材料学领域产生浓厚兴趣。
如今，毛新平已经成为她直博阶段的导师。
从“两眼一抹黑”的大一新生，到有坚定专业志向的“院士门生”，秦慧娟仅用了两年多时间。在刘宇看来，这可以算作很多试验班学生学习经历的缩影。
据他介绍，目前该校理科试验班学生的本科毕业深造率约70%，排名前50%即有机会保研；黄昆英才班的整体深造率更是高达90%，大量学生去往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科学院大学等顶尖学府。
不过，这并不是试验班模式产生的全部效果。
虽然北科大试验班模式覆盖的本科生比例已经达到约1/4，但毕竟还有一多半学生无法被纳入其中，而在陈建看来，这些学生并非不能从中受益。
“试验班不是与世隔绝的校内‘孤岛’。恰恰相反，它们是深嵌在学校整体人才培养体系内的重要节点。”他说，试验班在教学理念和方法上的探索，可以为校内整体的本科教学提供大量借鉴和参考。
其中，一个最典型的事例便是“本硕贯通”培养模式的推广。
陈建告诉《中国科学报》，目前该校所有专业均允许学生在大三或大四阶段选修研究生课程，学生有机会6年获得硕士学位。“这一制度大幅强化了本科生教学和研究生培养的有机衔接。”他说。
最初，该制度只是在冶金、材料等几个专业的试验班内施行。直到2022年，在该制度运行多年并取得良好效果的基础上，北科大才在制定新版人才培养方案时，将其推广至全校范围。
“高校作为人才培养的主阵地，肩负着兴教强国的崇高使命，既要在服务国家战略、支撑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上下工夫，也要积极探索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新路径、新模式。在这方面，试验班的很多探索是具有普适意义的。”陈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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