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患上癌症？
全球研究人员正面临一个棘手问题：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患上过去被认为只发生在老年人身上的癌症？
这一问题在今年两场全球最大的癌症会议上备受关注，各种假说层出不穷。超加工食品、肥胖、微生物毒素和农用化学品都被列入可能的因素，但明确的答案仍难以捉摸。
一名女性正在接受化疗。图片来源：Ricky Carioti
日前，在于美国芝加哥举行的美国临床肿瘤学会会议上，肿瘤学家Kimmie Ng表示：“在全球范围内，50岁以下人群中的多种癌症发病率正在上升。其中绝大多数病例属于散发性的，原因不明。”
“全球每天有超过9000名50岁以下的成年人被诊断出癌症。”今年4月，流行病学家Hyuna Sung在于美国圣地亚哥举行的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年会上警告说，将这些病例笼统地归在一起，可能会掩盖其病因的线索。“年轻人癌症发病率上升的背后并非单一原因。”
每个癌症故事的线索都隐藏在数据中。例如，如果某种特定癌症的诊断数量突然增加，并且覆盖所有年龄段，那么原因可能是该癌症检测或分类方式发生变化。例如，2010年代初期，胰腺癌的定义被扩大到包括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这种肿瘤形成于胰腺中产生胰岛素的区域。在此次定义变更之前，胰腺癌的诊断率一直在缓慢上升，但变更之后，上升速度加快，50岁以下患者数量随之增加。
然而，对于其他癌症，年轻人中确诊病例的增加反映了这些癌症发生率出现令人担忧的变化，结直肠癌是最明显的例子之一。在美国，自2010年左右以来，20至49岁人群中晚期结直肠癌的发病率每年增长约3%。2023年，结直肠癌成为该年龄段癌症死亡的主要原因。
Sung表示，年轻女性中子宫癌和肝癌的诊断率和死亡率正在上升。在这些癌症中，诊断数量的激增似乎是一种“出生队列效应”，这意味着在特定时期出生的人比在这之前出生的人风险更高。
尽管有这些数据，但50岁以下人群的癌症死亡人数在癌症总死亡人数中仍占很小比例。但与上一代人相比，这一代人患某些癌症的风险更高，这种趋势可能持续到更年长的年龄，届时总体癌症风险将显著上升。Sung说：“年轻人癌症发病率上升的趋势，实际上预示着20年或30年后，当他们步入中年和老年时会发生什么。”
是什么导致这一代人面临风险？美国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的胃肠病学家Andrew Chan指出，一个明显的原因是，这一代人暴露于一种容易发生代谢疾病和肥胖的环境。“人们正在更年轻的时候接触到这些因素。”
例如，结直肠癌和子宫癌已知与肥胖有关。但美国达纳-法伯癌症研究所早发性结直肠癌中心的创始主任Ng在临床肿瘤学会议上表示，肥胖本身并不能完全解释这一上升趋势。“患癌的年轻患者中很多人并不肥胖，研究新的暴露因素非常重要。”
Chan和同事发现，年轻女性摄入超加工食品与结直肠息肉及其他肿瘤的风险之间存在关联，而这些肿瘤有时是结直肠癌的早期迹象。即使在控制了超重和肥胖因素后，富含超加工食品的饮食似乎仍会影响癌症风险。
Ng则指出，今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分析了附着在DNA链上的化学基团的变化，以此来追踪可能影响早发性结直肠癌风险的环境暴露和生活方式因素。该研究发现，该疾病可能与饮食、吸烟及接触一种名为毒莠定的除草剂有关，这种除草剂用于牧场和路边。
“要明确建立毒莠定与早发性癌症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更多工作，但这种方法突显了一种追踪环境暴露的创新工具。”Ng说。
微生物也被认为会影响结直肠癌的风险，并可能在早发性疾病中发挥作用。去年，研究人员报告称，与70岁及以上人群的肿瘤相比，早发性结直肠肿瘤更可能带有一种名为大肠杆菌素的细菌毒素所特有的突变特征。在4月份举行的美国癌症研究协会会议上，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计算生物学家Ludmil Alexandrov展示的数据表明，一些5岁以下儿童的结肠中大肠杆菌素突变水平与中年成年人相当。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弄清楚如何阻止这种早期暴露。我们不希望一个两岁的孩子承受65岁老人的突变负担。”Alexandrov说。
但Alexandrov表示，关于大肠杆菌素在早发性癌症中的作用，仍有一些未解之谜。例如，他和同事尚未证明与大肠杆菌素相关的突变在年轻人中随时间推移而增加。此外，大肠杆菌素是由肠道中常见的细菌产生的，环境中可能还有其他因素使某些人对这种细菌的影响更为敏感。
“我认为不存在单一的铁证。很可能是风险因素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累积，最终导致癌症。”Chan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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