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仲量联行姚耀：有钱、有时间和有空间消费是今年主线
南方财经全国两会报道组 李果 北京报道
继2025年后，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再次把扩大内需放在工作任务的第一条，特别是把“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摆在突出的位置，并提出了多项细化举措。归纳而言，可以理解为让消费者获得“三有”：即有钱消费、有时间消费和有空间消费。对此，南方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仲量联行中国区研究部总监姚耀，详细解读今年的消费政策。
居民增收计划可实现“有钱消费”
《21世纪》：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准备在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等方面推出务实举措。在你看来，2026年要实现“增收—消费—增长”的良性循环，最大的挑战在哪里？房地产市场企稳、资本市场表现对今年的“财产性收入”预期有何影响？
姚耀：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对稳经济、稳预期、促消费具有关键支撑作用。要实现“增收—消费—增长”的良性循环，核心在于“增收”，这需要一揽子系统性政策协同发力，除了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以外，完善育儿补贴、加强教育支持、健全医疗保障等多维度举措。与此同时，将“增收”有效转化为“消费”还需要同步提振居民消费信心，释放因预防性储蓄而被抑制的消费潜力。对于房地产市场而言，我认为该行业的企稳对居民财富效应与消费信心具有显著影响。推动房价止跌回稳、多渠道化解库存，有助于稳定家庭住房资产价值，进而激活刚性及改善性住房需求，并带动装修、家电、家居等上下游消费链条。同时，资本市场平稳健康运行，可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进一步提升消费能力与消费意愿，形成实体经济与资本市场的良性互动。
《21世纪》：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新设1000亿元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运用贷款贴息、融资担保等方式”“扩大个人消费贷款贴息政策支持领域”。在你看来，这种财政与金融协同的模式，对于撬动居民大宗消费和服务业经营主体投资，能产生多大的乘数效应？
姚耀：从2025年相关数据可以看出，大宗消费的表现依然较弱，此次1000亿元专项资金通过“贴息+担保”组合，对于居民消费可更有效缓解居民在大宗消费领域的压力。对于企业端，可降低小微企业等服务业经营主体融资门槛与成本，支持餐饮、文旅、康养、零售等扩店、升级。对比此前，此次“贴息+担保”模式更具结构性和可持续性，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政策可视为一揽子稳增长、促消费措施中的一个部分，可起到辅助支持消费增长的作用，也需要与其他措施共同作用，提升政策乘数效应。
（假期文旅消费市场火爆。资料图）
让居民更有时间和空间消费
《21世纪》：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其中重点在于职工的休假，旨在通过释放职工的“有闲”时间，将休假与文旅消费结合起来，激活旅游市场。从城市消费的角度看，假期制度的优化将如何重塑消费时段、场景和区域分布？
姚耀：可以预见的是，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将推动消费从“黄金周集中爆发”转向“全年均衡分布”。在时段上，工作日及传统淡季的客流与消费活跃度有望显著提升；在场景上，短途微度假、文化体验、城市漫步、亲子研学等碎片化、高频次、高复购的消费形态将加速兴起；在区域分布上，非传统热门景区但具备文化特色或生态资源的城市，以及受益于微度假的普及城市近郊目的地将获得更多流量红利。对购物中心和文旅项目而言，这意味着运营策略需从“节日营销驱动”转向“全年均衡运营”：一方面，强化日常社交与体验功能，打造“第三空间”属性，吸引错峰家庭客群；另一方面，开发可组合的文旅产品，如半日文化工坊、周末轻露营、节气主题市集，适配灵活出行需求。
《21世纪》：报告提出“优化入境消费环境，打造‘购在中国’品牌”，入境消费结构的升级对国内的商业场景提出了哪些新要求？中国城市和商业载体还需要在哪些方面进行“国际对标”？哪些城市或商圈最有可能率先形成入境消费的集聚效应？
姚耀：可以看到，入境消费正从传统的“购物退税”模式加速向“体验+品质”综合需求升级，对国内商业场景提出更高要求。首先，支付便利性成为基础门槛，未来还需更好的支持国际信用卡及主流数字钱包的使用，以消除交易障碍。其次，需提供多语种导览、客服与标识。第三，通过文化适配的商品组合，例如将国潮元素与国际IP联名，提升消费共鸣。第四，商业空间应深度融合在地文化，比如嵌入非遗文化等中国特色内容，打造差异化体验。要实现这一转型，中国城市需在支付系统、国家化标准设施等方面加快与国际标准接轨，同时充分挖掘在地文化的特色及优势。目前，一线及二线城市核心商圈已具备高密度国际品牌、成熟客流基础与文旅资源，最有望率先构建具有全球吸引力的入境消费生态圈，成为“购在中国”战略的核心承载区。部分三线城市尤其是国际旅游热点城市有望凭借独特的文化资源、旅游吸引力和国际化基础设施，成为入境消费的新兴集中区域。
（上图：音乐节现场。资料图）
大型活动备案流程或进一步简化
《21世纪》：对于未来，服务消费要实现进一步的发展，还需要突破哪些制度性或供给侧的瓶颈？
姚耀：当前中国居民最终消费支出占GDP比重约为40%，预计 “十五五” 期间这一比重将稳步提升。其中，服务消费增速将加快，有望成为拉动消费增长的核心引擎之一。当然，在制度层面，医疗、教育、养老等关键领域仍存在较高的准入门槛和牌照壁垒，限制了社会资本的有序进入与高效配置，阻碍了优质供给的快速扩容。在供给层面，高品质、可信赖的服务资源相对不足，且在城乡与区域间分布不均。这些结构性短板限制了服务消费潜力的释放。
《21世纪》：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释放文旅、赛事、康养等领域消费潜力，在你看来，当前“不合理限制”主要有哪些？哪些领域的放开最值得期待？
姚耀：当前主要限制包括，演出审批流程较长、商业性体育赛事落地门槛高、部分景区外资持股比例限制、医养结合项目跨部门审批复杂，医保异地结算覆盖不足等等。我认为，最值得期待的是放宽国际化企业在文旅、康养领域的准入，以及简化大型活动备案流程，释放市场化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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