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冲量下的福费廷二级市场：活久见行情上演
“今年好卷啊，上个月各家银行大打价格战，抢着‘收证’的行情更是活久见。”近日，某国有大行交易银行部客户经理向中国证券报记者表示。四五月份，银行福费廷二级市场的价格战引人关注。在贷款冲量的驱动下，4月中旬以来，福费廷二级市场报价利率快速下行，6月期利率最低下探至1%，足见银行在福费廷二级市场的买入热情。
业内人士分析，各家银行对于低资本占用、能够实现贷款冲量的国内信用证福费廷业务愈发重视。在参与银行增多的背景下，一级市场福费廷的报价利率不断下探，压缩了二级市场福费廷的报价利率。另外，近期此类业务合规要求提升，自开自贴业务规模萎缩，造成了“僧多粥少”的市场格局。
信用证市场快速发展
提起信用证和福费廷，很多人都感到非常陌生。事实上，这是银行在办理供应链金融业务和对公贷款业务中非常重要的两项工具。
所谓信用证，指的是银行对买卖双方之间交易的一项付款承诺。这一业务通常涉及申请人、受益人、开证行、通知行四个主体。举例来说，A公司是申请人，也是货物购买方；B公司是受益人，同时是货物出售方。当A、B公司进行贸易往来时，信用风险较高。而信用证可将原本的商业信用转化为银行信用，通过银行承诺付款的形式，增强A、B公司对彼此的信任。
具体来说，A公司可向开证行C银行提出开立信用证的申请，将债务人身份转移给开证行。若B公司如期发货、提交单据，则C银行将按期承兑或付款。B公司则与通知行D银行产生信用联系，B公司在发货完成后，可将相关单据提交给D银行进行审核，再由D银行向C银行索要货款，进而将货款付给B公司。根据C银行收到单据后的付款时间，还可将信用证分为即期信用证和远期信用证。开出远期信用证的C银行将在未来某一日期履行付款责任。
如果B公司将远期信用证项下的未到期债权转卖出去，就涉及福费廷的概念。其中，一级市场福费廷指的是银行从受益人处买断信用证项下的未到期债权，二级市场福费廷指的是信用证项下的未到期债权在银行之间的再次流转。福费廷属于银行的对公贷款，部分银行在财务报告中会披露福费廷余额，如北京银行2025年底福费廷余额454.45亿元，同比增长30.72%。
近年来，银行信用证业务规模扩张较快。记者根据A股上市银行披露的2025年年报统计，去年底，上市银行开出信用证余额4.68万亿元，同比增长近20%。江阴银行、瑞丰银行、苏州银行、西安银行、渝农商行去年底开出信用证余额同比增长超100%。
价格战异常激烈
今年4月以来，福费廷二级市场报价利率快速下行，引发市场关注。DM数据显示，4月下旬，各种期限的福费廷二级市场报价利率均快速下行，不断刷新今年以来利率新低。
4月29日是今年以来福费廷二级市场报价利率最低的一天，某国有大行报出的3月期、6月期利率均为1%，而另一国有大行的1月期、2月期、3月期利率分别为0.8%、0.9%、0.9%。5月以来，报价利率小幅反弹，但仍维持在低位。
如何理解银行报出的福费廷二级市场利率？一位国有大行人士向记者介绍，银行报出的利率均为年利率，再根据距离到期天数进行贴现。报价利率越低，说明贴现费用越低，银行在二级市场买断信用证项下的未到期债权的成本越高。如1月期利率0.8%，那么贴现费用就是开证金额的0.8%×1/12，银行以开证金额扣除贴现费用后的净额买断1个月后到期的信用证。
“今年以来，国有大行继续业务下沉，福费廷一级市场价格比二级市场还要低10个基点。在这方面，我们确实拼不过对手。”某城商行交易银行部人士向记者直言。目前，各家银行都在抢滩信用证市场，价格上的比拼成为重要竞争手段。一些银行减少收取贴现费用，以更高的价格从受益人处买断信用证项下的未到期债权，让福费廷二级市场的利差越来越薄。
月末贷款冲量是导致福费廷二级市场报价利率下行的重要因素。开源证券银行业首席分析师刘呈祥表示，基于贷款与发债之间的融资成本对比考量，今年4月企业发债规模明显高于去年同期。如果新发贷款利率不出现大幅下行，那么企业债对贷款的替代效应仍将延续。在这样的背景下，今年4月的福费廷二级市场报价利率显著低于去年同期，说明有些银行通过收购国内信用证来进行贷款冲量。
刘呈祥认为，银行用福费廷进行贷款冲量的需求大小，主要取决于银行的信贷摆布节奏。临近月末、季末时点，贷款冲量需求较大，因此福费廷二级市场报价利率通常表现为月末走低、月初走高，这种现象在大型银行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自开自贴模式受关注
“信用证业务得以快速发展，主要由市场需求内生、政策支持加大以及银行转型发展等多方面因素合力促成。”兴业银行国际业务部、交易银行部业务人士霍晓英在《中国银行业》杂志撰文表示，信用证业务具有轻资产属性，有助于节约银行的经济资本占用。根据2024年出台的《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国内信用证风险资产转换系数根据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类型分别为20%和50%。另外，信用证和福费廷业务符合银行增加非息收入的转型导向，可以从开证端的手续费收入、保证金收益、福费廷融资端的投资收益等维度带动非息收入增长。福费廷还属于具有较高流动性的信贷资产，具有调剂信贷规模的作用。
今年以来的福费廷二级市场呈现出“僧多粥少”特征。虽然各家银行在二级市场的“收证”热情很高，但是客户的需求出现萎缩。其中，以前银行惯于开展的自开自贴业务规模下降值得关注。
什么是自开自贴？通常情况下，信用证的开证行C银行和通知行D银行应该是不同主体。如果一家银行既充当开证行，又充当通知行，就属于自开自贴模式。
“自开自贴模式流程较快，有助于扩充福费廷规模。”前述国有大行人士表示。另外，交通银行广西区分行国际业务部人士戴小玲曾在《中国外汇》撰文表示，自开自贴模式能够节省银行经济资本成本约90%，并优化监管资本充足率指标，带动银行利润增长。
近年来，监管部门对于信用证业务的贸易背景真实性愈发重视。前述城商行交易银行部人士告诉记者，对于缴纳了100%保证金的信用证，该行目前不能自开自贴，必须由他行来做福费廷，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信用证业务规模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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