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优先股密集退场，价优永续债或成“平替”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叶麦穗
股份行龙头招商银行也加入优先股赎回大军。
近日，招商银行表示，已获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无异议批复，拟于2026年4月15日全额赎回2017年12月非公开发行的境内优先股“招银优1”，赎回规模达275亿元，赎回价格为票面金额加当期应计股息，资金全部来源于公司自有资金。
这已经是年内第三家披露赎回优先股的银行，此前还有光大银行和平安银行进行了类似操作。除了上述三家之外，中信银行350亿元“中信优1”、江苏银行100亿元“苏银优1”等也将在年内进入赎回期。华源证券预计，2026年银行优先股赎回规模将达1500亿元~2000亿元，较2025年进一步增长，赎回潮仍将处于高峰。
三家银行今年优先股已被赎回
3月13日，招商银行对外披露，计划全额赎回2017年非公开发行的境内优先股“招银优1”。据悉，该优先股发行于2017年12月，发行规模为2.75亿股，募集资金275亿元。招商银行方面表示，本次优先股赎回时间拟定为2026年4月15日，目前已获得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对本次赎回的无异议答复，后续将按照相关规定办理监管手续、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同步派发相应优先股股息。
招商银行优先股的赎回规模位列今年以来行业第二，头把交椅被光大银行夺得。今年2月12日，光大银行宣布已完成该行第三期优先股的赎回及摘牌工作。该期优先股发行于2019年7月，发行规模达350亿元，最终光大银行向相关股东足额支付了优先股票面金额，以及2016年1月1日至2月10日持有期间的股息，合计351.48亿元。
除了招商银行和光大银行，平安银行也在近期完成了优先股赎回工作。3月9日，平安银行顺利赎回其非公开发行的“平银优01”全部优先股，并于3月10日在深交所正式摘牌。此次赎回是依据该行2025年8月22日董事会决议，以及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批准执行，行使了该优先股发行满五年后的赎回权。本次赎回涉及优先股数量共计2亿股，赎回价格为每股104.37元（含当期股息），总支付金额达208.74亿元。平安银行称，本次赎回使用自有现金流，对其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无重大影响，且未损害全体股东利益。
对于赎回的原因，银行的解释主要是降本增效、优化资本结构。例如，招商银行的优先股—“招银优1”发行时票面股息率为4.81%，这一成本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显著高于银行永续债、二级资本债等新型资本补充工具——2025年银行永续债平均票面利率仅2.43%，且永续债利息可税前扣除，实际融资成本优势更为突出。以275亿元本金和股息率4.81%粗略计算，全额赎回该笔优先股后，招商银行每年可减少13.23亿元的刚性股息支出，直接增厚净利润，提升普通股股东回报空间。
排排网财富研究员张鹏远表示，银行近期密集赎回优先股，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其一，在低利率环境下，银行可通过赎回早期高息优先股，置换为永续债等更低成本的资本工具，直接缓解净息差压力。其二，早期发行的优先股正集中进入可赎回期，为银行提供了操作的时间窗口。其三，部分老优先股在资本计量上优势减弱，赎回并“滚动升级”有助于优化资本结构。
其实从去年开始，银行赎回优先股就已经成为趋势，2025年全年共有9家银行实施优先股赎回，7家累计赎回境内优先股规模达1118亿元，赎回规模与参与机构数量均创历史新高。其中，兴业银行以560亿元成为全年最大赎回方；北京银行、南京银行各赎回49亿元，为最小规模。其余机构包括上海银行200亿元、宁波银行与杭州银行各100亿元、长沙银行60亿元。
除了招商银行、光大银行和平安银行的优先股被赎回之外，今年还有中信银行350亿元“中信优1”、江苏银行100亿元“苏银优1”等也将在年内进入赎回期。华源证券预计，2026年银行优先股赎回规模将达1500亿元~2000亿元，较2025年进一步增长，赎回潮仍将处于高峰。
资本补充工具正在“换锚”
在商业银行的资本补充工具箱中，一场静默而深刻的“换锚”正在上演。一边是曾经的主力工具优先股发行陷入长达数年的沉寂，自2020年长沙银行发行后，6年无新增银行优先股；另一边则是永续债发行在2025年以8250亿元的总量创下新高，同比增长近20%。
成本比较揭示了这一更替的核心动力。早期（2014年~2017年）发行的银行优先股，初始票面利率普遍设定在5%~6%的高位，即便后续进入利率调整期，多数仍保持在4%以上。而2025年的新发永续债，利率区间已大幅下移至2.09%~3.8%。具体案例对比鲜明：兴业银行新发行的永续债利率为2.09%，而该行此前赎回的优先股中，最低股息率也有3.7%。更具标志性的是，中国银行与浦发银行在2025年7月分别发行的300亿元和200亿元永续债，其前五年票面利率更是低至1.97%和1.96%，成本优势极为显著。
这场从“优先股”到“永续债”的迁徙，本质上是银行在宏观利率下行、监管强化资本约束和自身盈利承压三大因素下的最优解。华源证券固收首席分析师廖志明指出，新旧工具的利差可达3个百分点以上。以兴业银行为例，将其赎回的利率介于3.7%~5.5%的三期优先股，置换为2.09%的永续债，每年可节省约12.8亿元的利息支出，直接转化为净利润。上海银行的情形类似，其赎回的初始利率5.2%的“上银优1”（调整后为4.02%），若置换为3.2%左右的永续债，每年亦可节省约1.64亿元。
这种置换的深远意义，在于“以长换高、锁定成本”。当前市场利率处于历史低位，中金公司预测10年期国债收益率可能下探至1.2%~1.5%，华西证券也预计未来仍有降息空间。通过发行长期限的永续债来替换高息存量工具，银行得以提前锁定未来多年的低成本资金，为应对持续的净息差收窄压力构筑“财务防波堤”。
除了直接的财务效益，永续债在操作层面也更具便利性。与需要证监会和金融监管总局“双线审批”的优先股相比，永续债仅需金融监管总局审批，流程大为简化，平均发行周期从优先股的13个月缩短至3~6个月。此外，永续债的利息支出可在税前扣除，进一步降低了银行的实质融资成本。
优先股密集赎回之后，银行理财、保险资金的配置难度进一步上升。开源证券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全市场理财产品前十持仓中出现的优先股，股息率在3.40%~5.37%，由于被允许使用现金流折现模型，波动相对较小，目前，在权益投资中的占比在九成以上。
对此，多位理财子权益投资负责人对记者表示，很难找到优先股的同类“代餐”。“目前理财整体的风险偏好低，几乎不会去投资风险资产，目前来看优先股没有好的替代品，存在收益率下降的风险，”一位业内人士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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