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消费“超车”城市：动力何来，政策何为？
中新经纬1月19日电 题：乡村消费“超车”城市：动力何来，政策何为？
作者 董忠云 中航证券首席经济学家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以下简称“社零”)总额501202亿元，比上年增长3.7%。按经营单位所在地分，城镇消费品零售额432972亿元，增长3.6%；乡村消费品零售额68230亿元，增长4.1%。此外，从人均消费支出增速角度，当前农村消费增速也超过城市消费。自2019年以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增速始终高于城镇居民。2025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增速同比名义增长5.1%，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增速1.3个百分点。
乡村社零超车城市，动力何在？
我们认为，农村消费“超车”的动力，直接原因有三：一是农村居民收入增速高于城市居民，为农村居民消费以超过城市居民的速度增长提供了基本动力。2025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上年名义增长5.8%，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高1.5个百分点，延续了2020年以来的趋势。
二是近些年国家加速推进乡村基础设施建设，以快递进村、网络零售为代表的渠道下沉，极大地便利了乡村居民的消费行为，释放了此前因基础设施不足而未能释放的消费需求。
三是自2024年四季度至今，超长期特别国债对电子设备、家具等实物消费补贴的直接支持，让此前在补贴覆盖的商品方面消费相较城市薄弱的乡村借由补贴完成了“补课”。2025年下半年，基本代表实物消费的乡村社零增速始终快于城市社零增速。考虑到相比城市，乡村地区面临持续的人口缩减，乡村社零增速的这一“超车”，可谓具有较大的“含金量”。
乡村“超车”是长期趋势吗？
那么，乡村社会消费额同比增速超过城市是短期特例，还是长期趋势？
笔者认为这一问题在总量层面和人均层面存在差异。
从总量角度，长期来看，乡村居民消费总量大概率难以长期超越城市。核心制约在于人口：自2011年我国城镇人口首次超过乡村人口之后，二者的差距持续拉大。我国当前城镇化率提升最快的时期虽然已过，但参考国际经验，仍有一定上升空间，这意味着未来乡村在人口总量方面将进一步和城市拉开差距。
从人均消费支出增速看，乡村则有望持续领先。这主要得益于“十五五”规划的顶层设计和政策保障。“十五五”规划建议在提出了覆盖城乡居民的“城乡居民增收计划”之外，针对农民收入问题，又专门提出要“发展各具特色的县域经济，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培育壮大乡村特色产业，完善联农带农机制，促进农民稳定增收”。这意味着，通过系统性政策，农民的收入保障和消费环境将得到实质性改善，从而支撑其人均消费能力以更快速度提升。
总结而言，乡村消费总额的“超车”更可能是阶段性现象，但农村居民人均消费增速持续快于城镇，则是一个具有坚实政策基础的长期趋势。这反映的并非简单的总量扩张，而是发展质量与公平性的提升。此外，从包含实物消费和服务消费的总体消费增速来看，城镇消费总体增速高于农村，原因是农村人口的持续收缩。
进一步促消费应致力于“构建长效机制”
乡村消费“超车”现象对政策制定者提出了更深层的启示：推动消费增长，不能止步于关注短期增速的起落，而必须正视并解决那些制约消费的根本性、结构性问题。政策的导向需要从追求立竿见影的“刺激当期消费”，转向致力于“构建长效机制”。其中，人口年龄结构的快速变迁，尤其是城乡差异巨大的老龄化趋势，是必须纳入考量的关键变量。未来的政策若能前瞻性地应对农村更严峻的老龄化挑战，在现有基础上显著加强养老兜底保障，将有望在中长期持续释放农村的消费需求。
基于此，我们认为2026年的促消费政策应更为聚焦和务实：第一，应推动收入和保障联动改革，将消费政策与收入分配改革、农村社保体系强化深度结合。
第二，应注重实施“关键点补贴”。商业设施投资应从广泛的扩张转向关键点的强化，重点补贴冷链、仓储等关键短板。对于家电、汽车下乡等政策，补贴应同时覆盖购买环节和农村电网扩容、私人充电桩建设等使用环节的“隐性成本”，彻底破解“能买不能用”的困境。
第三，应主动布局，尽量将结构压力转化为新动能。政策应提前支持面向农村老年群体的医疗康养、便捷服务、适老产品等产业发展，将人口结构挑战转化为特定领域的内需增长点。
总之，2026年乡村消费促进工作的关键在于“固本培元”，唯有通过一系列系统性举措稳定民众的长期预期，才能真正唤醒乡村市场的消费潜力。(中新经纬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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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宋亚芬
责任编辑：贾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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