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参议院就结束政府“停摆”达成一致，史上最长关门迎转机
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赖镇桃
11月10日，美国联邦政府停摆已进入第41天，刷新了“史上最长停摆”的记录。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11月9日晚，美国总统特朗普在返回白宫时对媒体表示，“看起来我们离结束‘停摆’已经很近了。”
同日，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国会参议院已就结束联邦政府“停摆”达成一致。
两党似乎都不愿再背负政府停摆带来的沉重经济账单，而寻求互让一步做出妥协。据央视新闻消息，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11月9日警告称，目前美国的货物运输速度放缓，由于政府持续停摆，该部门最终可能会出现短缺问题，无论是供应链环节还是节假日期间。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若联邦政府停摆再持续一周，美国经济损失将达到110亿美元。停摆开始后，通胀、就业等关键经济数据也暂停了发布，资本市场和美联储官员也进入了缺乏数据指引的“盲飞”状态。
随着停摆即将落幕的消息发出，资本市场进入一片狂欢，美股期货、加密货币、黄金价格全线走高。
政府重启曙光初现
回顾历史，美国政府出现停摆并不罕见。自1980年以来，美国已经发生了14次联邦政府关门。美国财政年度通常从每年10月1日开始至次年9月30日结束。如果财政年度开始前国会没能就预算达成一致，只能靠临时拨款法案维持支出。否则，联邦政府就会“停摆”。
（美国联邦政府停摆已持续超40天，图源：新华社）
美国联邦政府上一次的停摆要追溯到7年前。2018年，特朗普政府要求在政府支出法案中加入美墨边境墙的预算，结果在国会中卡关，导致联邦政府停摆35天，创下联邦政府最长停摆记录。而此前的联邦政府关门，通常都只持续几天。
但最近的联邦政府关门，再次打破记录，成为美国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政府停摆。
据新华社报道，9月30日，美参议院未能在联邦政府资金耗尽前通过新的临时拨款法案。美国东部时间10月1日零时起，联邦政府陷入“停摆”。
事件的导火索正源于两党在拨款问题上的博弈，民主党要求在临时拨款法案中加入几项优先事项，包括延长将于今年年底到期的《平价医疗法案》补贴，以及撤销今年新通过的法案中对医疗补助的削减等。但共和党起草的临时拨款法案除为多个政府部门提供额外安保资金外，并未涵盖其他政策重点。
联邦政府陷入停摆之后，参议院已经14次否决共和党提交的临时拨款提案，两党之争久久相持不下。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张家栋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这次美国联邦政府停摆创下史上最长记录，主要原因有两方面，首先是民主党要求的延长医改补贴牵涉数百亿美元投入，资金量格外庞大，过去政府推动预算案在国会通过时，在野党都会借机“夹带私货”加入自己的政策主张，但这次民主党“要价过高”，共和党难以接受。其次是特朗普政府方面，其谈判的风格常常近似于胆小鬼博弈，经常采取不愿妥协、赌对方先认输让步的策略，所以此次联邦政府持续停摆，共和党也不愿做率先破局的一方。
但随着政府停摆时间越来越长，由停摆造成的麻烦越来越多，停摆时间越长，对双方都不利。
据央视新闻，当地时间11月9日，美国国会参议院通过一项旨在结束政府“停摆”的临时拨款法案。该法案将为政府提供资金直至2026年1月30日。
“几天前，两党就在密切地接触以打破僵局，停摆时间越长，对双方都不利。从历史上看，停摆的终局都是两党互谅互让，但这一次因为筹码过大，所以共和党未必会同意全面延长医改补贴，反而可能会用延长几个月补贴等技术性方案，来回应民主党诉求。此外，前段时间美国几个州进入选举时间，两党斗争比较激烈，现在地方选举基本尘埃落定，对抗性暂时会少一点，所以联邦政府停摆估计很快会告一段落。”张家栋分析称。
据新华社报道，按照程序，临时拨款法案在参议院获得通过后，仍需众议院进行最终表决，随后提交给特朗普签署，之后联邦政府才能正式重启。这一流程还需数日。
谁在为停摆买单
“我感受到的政府停摆的影响还是挺明显的，尤其是机场方面，我自己经常到处飞，现在很多航班从上周五开始都已经取消了，因为没有足够的航空管理员。机场的安检人员也安排不过来，排队变长了很多。”一位目前正在美国的华人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直言，“我希望这些问题能尽快解决，政府重新开门，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航空业的混乱，是政府停摆带来最直观的冲击之一。为应对美国联邦政府持续“停摆”导致空管人员短缺的情况，11月5日，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宣布，将在全美40个主要机场减少10%的航班量。美国航班跟踪网站（Flightaware）数据显示，上周日（11月9日）全天，全美上万个航班延误，2900多趟航班被取消。
而对不少普通民众来说，停摆对日常生活的影响没那么强烈。几位分别在纽约、华盛顿州生活的华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停摆基本没有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不便，甚至一些当地朋友都不知道联邦政府关门的消息。不少景区、博物馆主要靠捐款维持运营，联邦政府拨款比例不高，所以停摆后并没有关门。
在美华人普遍感到烦恼的主要是签证问题。“联邦政府停摆对生活影响不大，但是可能会放缓移民处理的速度。这个是在美华人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停摆之后，主要的变化是觉得办理一些证件会慢很多，现在绿卡办理时间越来越久了。”两位目前正在美国的华人都向记者表达了类似担忧。
“联邦政府停摆后，最直接受影响的应该是联邦政府雇员，以及承接政府服务的企业。”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杨水清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在联邦政府停摆期间，联邦雇员一般是拿不到工资的。根据高盛经济学家的估计，联邦雇员强制休假将导致美国四季度的季调后年化实际GDP增长减少1.15个百分点。还有那些和政府合作、受政府补贴较多的企业，估计也会受到停摆的影响，损失一定政府订单。
据新华社报道，特朗普政府自“停摆”以来已冻结或取消用于全美数百个项目的资金，共计至少280亿美元。上述项目主要分布在民主党主政的州、城市或民主党议员所在的国会选区，涉及清洁能源发展、交通基建等方面。
政府停摆也在冲击美股IPO市场和企业收并购。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IPO审查趋于停滞，近两个月希望冲刺上市融资的企业，即使在政府重启后通过审查，但年底感恩节和圣诞节期间交易量通常都表现低迷，企业即使成功上市可能也要遭遇折价发行。负责反垄断审查的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在停摆期间仅保留了必需服务，意味着收并购业务也不得不放缓。
数据缺失，市场“摸黑”添恐慌
而让市场更为不安的是，停摆期间，美国劳工部推迟了通胀、就业等关键数据的统计和发布，资本市场和美联储被迫在“黑暗中飞行”。
11月第一周，美国劳工部已经第二次缺席“非农日”，此前市场都笼罩在美国就业降温的紧张氛围中，美国就业咨询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于11月3日发布的报告显示，截至今年9月，美国企业宣布的裁员人数已接近95万，创下2020年以来同期最高水平。在官方数据缺席的背景下，对经济放缓的恐慌迅疾点燃一波利空交易。上星期，美国三大股指全线收跌，纳指更创下4月所谓“对等关税”日以来最差的单周表现，美股AI“八巨头”一周之内市值蒸发约8000亿美元。
杨水清还提及，联邦政府停摆如不能尽快解决，也将影响美联储的降息决议。如果停摆持续到11月下旬，或将影响FOMC成员观察通胀和经济走势，导致在12月的议息会议上采取更谨慎的态度。
摩根士丹利在几天前发布的研报里分析了三种情景：若停摆很快结束，美联储能获得足够数据，12月降息概率很高；若拖至11月中旬，数据将变得有限，但降息仍有可能；若僵局持续至11月下旬感恩节后，美联储将面临“数据真空”，12月不降息的可能性则会大大增加。
在张家栋看来，这段时间主要是部分联邦政府机构关门，但大部分的政府职能由州及以下的地方政府来执行，所以美国国内的运转还算正常。联邦政府停摆带来的冲击，预计大多还是暂时性的，比如联邦雇员在强制停工期间收不到工资，只是短期不可恢复的消费被抑制，还有停摆期间不少政府合同暂停，在重启后大部分合约预计都会恢复。
现在随着政府停摆危机逐步解除，资本市场一夜“回春”，风险资产直线走高。不仅美股期货提前进入狂欢模式，亚洲新兴市场股市周一也普遍走高，MSCI新兴市场指数一度涨近2%，新兴经济体货币基准指数涨约0.5%。
只是据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推算，为期五周的部分停摆给经济造成了110 亿美元的损失，等到政府重新开门，其中大部分损失可以收回，但估计永久损失约为30 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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