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拓扑材料做成探针 在原子尺度“观察”交错磁序

中国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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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材料中独特的电子状态,能否成为测量另一种材料的工具?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答案是肯定的。近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陈仙辉、王震宇团队与该校教授向斌、香港科技大学教授刘军伟等合作,将拓扑材料溴化铋单晶制备成扫描隧道显微镜针尖,利用螺旋边界态获得了原子尺度的自旋分辨探测能力。依托该技术,研究团队直接观测到钾钒硒氧表面存在一种特殊的磁性——交错磁序。10月13日晚11点,相关研究成果以加速文章预览形式在《自然》发表。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左,螺旋边界态探针的工作原理;右,d波交错磁序的电子散射特征。中国科大供图

陈仙辉(一排右二)、王震宇(一排左一)团队合影。郑鸿洁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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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寻找拓扑边界态,到利用边界态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这项工作的起点是量子自旋霍尔效应。”论文共同通讯作者王震宇向《中国科学报》介绍。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通常说一种材料“绝缘”,是指电子难以从中通过;在量子自旋霍尔体系中,材料内部与边界的电子行为可以截然不同:内部呈现绝缘性,而边界却能承载特殊的电子通道。同一条边界上,沿相反方向传播的电子具有相反的自旋特征,这便是“自旋—动量锁定”,这类边界态也因此被称为螺旋边界态。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这类螺旋边界态并不常见。在前期研究中,陈仙辉、王震宇团队一直在寻找稳定且纯净的边界态材料体系。2024年,他们利用扫描隧道显微镜,在层状晶体碘化铋中发现了稳定的螺旋边界态通道,为利用同族材料的边界态提供了物理基础。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在此次研究中,研究团队希望进一步改变边界态的角色:不只是用显微镜去寻找它,而是让它成为显微镜的一部分。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扫描隧道显微镜的工作方式,是将极细的针尖靠近样品表面,让电子通过‘量子隧穿’跨越两者之间微小的真空间隙。通过记录隧穿电流,从而辨认原子位置和电子态的分布。”王震宇说,传统扫描隧道显微镜使用的是非磁性金属针尖,通常无法区分电子自旋。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20世纪90年代,德国科学家利用磁性针尖发展出了自旋极化扫描隧道显微镜技术。其针尖的磁性状态需要标定,并可能受到外磁场及针尖与样品相互作用的影响。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研究团队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能否用非磁性的螺旋边界态,提供另一种自旋选择机制?“因为这类边界态里‘方向决定自旋’,所以只要控制样品与针尖之间的电压极性,就可以改变电子的运动方向,对应的自旋特征也会反转。这样一来,就有望不依赖外加磁场,也不使用磁性针尖,仅通过切换电压极性来辨别与自旋有关的电子状态。”王震宇解释道。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为此,团队利用聚焦离子束微纳加工技术,把溴化铋单晶制备成具有原子分辨能力的针尖。“制备难点不只是把晶体磨尖,而是针尖末端既要足够尖锐能够分辨出原子,尖锐程度相当于头发丝(0.1毫米)的万分之一,还要在这种情况下保留拓扑边界态的电子结构。”王震宇说。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为验证边界态针尖的自旋选择性,团队分别对铁碲和笼目磁体铁锗开展测量,前者的条纹对比随样品偏压极性反转,后者的层间对比则随磁场诱导的自旋重取向而显著变化。这些结果表明,边界态的“自旋—动量锁定”可以转化为随隧穿方向变化的自旋选择性,为原子尺度自旋探测提供了新的途径。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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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辉(右一)、王震宇(左一)等讨论研究进展。郑鸿洁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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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边界态针尖“看清”交错磁性“真面目”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团队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一种叫作钾钒硒氧的层状材料上。该材料具有一种特殊的磁性——交错磁序。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近年来,交错磁序让人们看到了磁性材料的一种特殊面貌:原子的磁矩像一根根微小的磁针,方向相反、整体相互抵消,但材料内部,两种相反自旋的电子仍可以具有不同的能量,而且谁的能量更高,会随电子运动方向交替变化。这些特点有望帮助人们开发速度更快、更省电、能在更小空间内存储和处理更多信息的器件,同时减少相邻器件之间的磁场干扰。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然而,识别交错磁序并非易事。“不仅要看清原子上的小磁针怎样排列、方向相反的两组如何被联系起来,也要看两种自旋的电子是否存在能量差异,以及这种差异是否随运动方向交替变化。”王震宇说,如果只测量整块材料的平均磁性,难以直接回答这些问题。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研究团队首先利用边界态针尖,为钾钒硒氧单晶表面拍摄了能分辨单个原子的“照片”,区分出两类钒位点,并看清了它们周围的原子排列。他们进一步比较不同电压下的图像,提取出与自旋有关的明暗对比,发现它与磁矩呈棋盘状反向排列的图景相符,这为研究提供了一张原子尺度的“地图”。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随后,研究人员把目光转向电子在不同运动方向上的区别。“电子遇到缺陷时会发生散射,形成类似水波遇到障碍物后的干涉波纹。用扫描隧道显微镜记录这些波纹后,我们就能从中提取电子运动方向和能量的信息。”王震宇补充。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研究发现,两组垂直方向上的干涉波纹信号的强弱出现了巨大差异。当样品电压由正变负、电子在针尖与样品之间的流动方向反转时,主导信号的方向也随之旋转了90°。这种“电压反转、强弱互换”的现象,与X、Y两个垂直方向的电子具有相反自旋特征的预期相符,提供了来自电子运动层面的证据。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研究团队还设计了一系列对比实验,结果表明,仅靠晶格应力、针尖形状的不对称,或对不同电子轨道的探测偏好,难以解释上述现象。这些测量与理论分析相互印证,共同为钾钒硒氧表面的交错磁序提供了有力的证据。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有望成为观察电子自旋的“原子级放大镜”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在王震宇看来,这项工作最难的是“迈出那一步”,即提出将螺旋边界态做成针尖。“当时,大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太天马行空了,但陈仙辉老师鼓励我们,大胆地去尝试,并一起设计了具体的实施方案。”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事实上,2025年12月23日王震宇第一次向《自然》杂志投稿,审稿人也对螺旋边界态测量自旋信息提出了诸多疑问。为此,研究团队先后测量了5类不同的样品,设计了4种对照实验,才打消这些质疑。2026年10月,论文被正式接收。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陈仙辉表示,这项工作的意义,同时体现在“测到什么”和“用什么测”两个方面。一方面,交错磁序的判断不再只依赖某一种信号,而是有了实空间原子尺度和动量空间的交叉检验。另一方面,曾经需要被寻找、被表征的拓扑边界态,在这里成为读取其他量子材料自旋信息的工具。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此次制备出的边界态针尖未来有望成为观察电子自旋的“原子级放大镜”。例如,在非常规超导和高温超导材料中,可帮助研究人员追踪电子自旋在不同位置的变化,为理解磁性如何影响电子配对、超导为何形成提供新线索;在二维磁体和莫尔器件中,可以确定体系内是否形成了磁有序电子态,看清磁结构的分布形式,以及缺陷和外加磁场如何改变局部电子状态。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下一步,研究团队将与理论学家合作,进一步完善螺旋边界态量子隧穿过程的微观模型和理论,以此实现更强的自旋分辨能力。“随着探针制备和测量方法的完善,这项技术有望把原子排列、电子自旋与材料的宏观性质联系起来,为探索非常规超导机理和设计自旋器件提供更多的实验依据。”王震宇说。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1257-1KyK速刷资讯——探索最新科技、每天知道多一点SUSHUAPOS.COM

本文链接:http://www.gihot.com/show-11-38227-0.html把拓扑材料做成探针 在原子尺度“观察”交错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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