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可持续发展：“变强”更要“向善”
12月3日，北京中关村国际创新中心一层大厅，一位右手小臂缺失的青年流畅弹奏出一段钢琴曲，令现场观众啧啧称奇。只见他佩戴着一款智能仿生手，银灰色的机械手指竟能在黑白琴键之间精巧跳跃。
这“赛博未来”的一幕，发生在2025可持续社会价值创新大会（以下简称“S大会”）现场，生动演绎了脑机接口技术对肢体残障人士的有益助力。这也呼应了今年S大会的主题：“解法”——在人工智能（AI）技术深刻重塑社会的当下，探索科技助力可持续发展的可行路径。
在S大会现场，强脑科技的产品体验官通过智能仿生手演奏钢琴。S大会供图
AI不应仅追求“更强”，更需立足“向善”
在本届S大会的前沿研究分论坛上，来自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巴黎高等商学院、同济大学、腾讯公司等机构的学者，围绕着若干有趣的问题展开讨论——
“如果出现了智商是人类10倍的硅基生命，人与机器的关系会是怎样的？”
“如果人类过度依恋AI，会形成一种新型的数字浪漫关系吗？”
对技术与社会关系的讨论与思辨，是与会者关注的核心议题之一。与会专家认为，当前AI在知识掌握层面已超越个体人类，但真正的“智能超越”，需包含责任感、判断力、创造性等因素。因此，AI发展不应仅追求“更强”，更需立足“向善”——通过制度设计与生态协作，确保技术进步服务于人的福祉与社会可持续发展。
同时，专家们提出，随着时间和社会认知的推进，人对AI的认知和信任会越来越高，因此需要设计“介入”与“跳出”的机制，来应对人机依恋可能带来的风险。
围绕“AI时代的可持续发展”，图灵奖得主、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院长及人工智能学院院长姚期智认为，应将“AI向善”作为焦点。
他在本届S大会上作主旨演讲时指出，倡导“AI向善”不仅能够推动AI技术在消除贫困、应对气候变化、开发清洁能源及保护野生动物等重大社会议题中发挥作用，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激发乃至创造出值得探索的科学新领域，从而对全世界的可持续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人工智能让我们更强大，但需要人文价值作出校正，以人的价值为本、以服务社会为目标。”腾讯公司高级副总裁、首席人才官奚丹表示：“我们应该对此保持清醒。”
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苏世民书院院长薛澜则从科技伦理的角度指出，面对已步入“少年期”并快速演进的AI，一方面要构建约束其风险的“笼子”，另一方面也要将“向善”的维度、成本与功能纳入工程设计的源头，让AI能够更加安全、更好地为人类服务。
“AI向善”蕴含无限可能
会上，联合国发展系统驻华协调员常启德强调，AI为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强大的引擎，但也可能加深不平等，要确保AI在创新的同时具有包容性，惠及弱势群体及落后偏远地区。
在大会的圆桌环节，强脑科技创始人兼CEO韩璧丞分享的创业故事，恰好呼应了这一点。
十多年前，韩璧丞和团队曾走访了上百位肢体残障人士家庭，试图描绘他们的日常轨迹，但最终只绘制出100个“静止的点”——他们生活半径，几乎仅限于家门之内。这样的现实刺痛了他们，推动了强脑科技投身于脑机接口仿生肢体的研发。如今，佩戴其智能假肢的使用者已能够实现抓握、书写、弹琴等高精度动作，甚至能够完成攀岩、冲浪等极限运动。
韩璧丞介绍说，下一代脑机接口技术不仅有望帮助肥胖、失眠、自闭症等群体恢复正常生活，甚至有可能突破感官限制与自然规律：“让盲人在黑夜里也能看到东西，或者看到十公里以外。”
这一融合了技术突破与人文关怀的创新实践，展现出“AI向善”所蕴含的无限可能。
正如清华大学校务委员会副主任、清华大学可持续社会价值研究院院长杨斌在主旨发言中所说，面对AI等技术快速发展引发的挑战，企业应发挥其在技术、场景与资源方面的优势，主动推进社会性的“技能再造”，这既是民众所需、政府所望，也是企业贡献社会价值、助力平稳转型的关键路径。
以“善”为导向的生态体系
当前，系统性社会挑战日益复杂。在背景下，个体的力量极其有限，社会创新亟需从“单点突破”走向“生态共建”。
在本届S大会的“社会创新”板块，“生态”与“影响力投资”两场平行论坛专门围绕生态系统相关议题展开，意在推动各方探讨AI时代下社会价值创新的生态化路径。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公益研究院创始院长王振耀在大会现场指出，全球经济正在经历工业革命以来的重大结构转型，“善经济”也已进入了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跃升期。为此，他呼吁企业与社会力量应转向“价值共生”，共同构建以“善”为导向的生态体系，共同迎接数智时代的文明挑战。
这一观点得到了多位与会嘉宾的认同。嘉宾们提出，任何单一组织都无法解决教育公平、老龄化、乡村振兴等系统性社会难题，构建协同共生的创新生态，势在必行。在这一过程中，作为具备核心能力与社会资源的关键节点，企业需要承担引领角色，从传统的价值获取者转变为生态的共建者。
对此，龙头企业已经有所行动。会上，腾讯可持续社会价值副总裁、腾讯基金会候任秘书长肖黎明通过“腾讯数字关爱平台”的实践案例，提出“数字能力应当成为社会价值生态圈的基座”；美团副总裁、美团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开莉分享了平台在构建大规模协作信任网络方面的探索，通过乡村儿童操场、青山计划、骑手友好社区、袋鼠宝贝等具体项目，推动商业价值与社会价值的深度融合。
这些案例表明，企业正在从过去的社会责任履行者，转变为通过核心能力开放参与价值共创的关键力量。
正如姚期智在演讲中提到，“AI向善”在科学研究、全球共识与中国发展三个维度上具有深远意义，特别是考虑到中国在数据资源、应用场景与人才储备方面的显著优势，中国的“AI向善”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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