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小说家妙莉叶·芭贝里Muriel Barbery：要成为优秀的翻译家 首先得热爱和精通母语
妙莉叶·芭贝里是法国知名的畅销书作家，她出生于摩洛哥，曾在法国勃艮第大学担任哲学教授，也有过旅居日本的经历，迄今共出版了六部小说，并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全球出版发售。新快报全媒体记者采访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与翻译家、小说家们的聚会派对上，摇着手中的香槟。这位微醺的法国女作家在镜头前畅谈了自己对文本翻译、中国文学和阅读的治愈作用等话题的理解。
“对（广州）这个城市感到着迷。这里融合了高度的现代性、传统和过去，以及我所崇尚的历史文化。”
——Muriel Barb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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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旅居经历产生对跨文化交流的思考
着迷于广州“现代性与传统历史的融合”
妙莉叶的第一部小说《终极美味》于2000年面世，第二部《刺猬的优雅》则被改编成了电影。近年，出版了包括中文译本在内的多种语言版本。最初只印刷了3000册，却在两年半的时间内创造了200万册销量，是法国文学史上最畅销的小说之一。她本人从一位哲学教授变为了畅销书作家，还获得了代表着市场认可的“法国书商奖”。
《刺猬的优雅》这部小说还带来了妙莉叶和中国读者“亲密接触”的缘分。13年前，她首次到访中国，带着这部刚出版不久的小说参加上海世界博览会。一边旅行一边宣传自己的作品，是她最喜欢的生活方式。而这一次广州之行，虽然只有短短两三天，但已经让她“对这个城市感到着迷。这里融合了高度的现代性、传统和过去，以及我所崇尚的历史文化。”
妙莉叶对东方哲学抱有兴趣，并在京都生活过两年，因此在创作中多次出现了亚洲尤其是日本的元素，最新的小说《狐狸的灼心》就是讲述发生在京都的故事。而早年在她的另一部小说《我将一生赠予你》里面，曾出现过一位生活在京都的男性角色，小说女主角则在京都居住过一周。
回顾生活在日本的那段时光，妙莉叶感受到了巨大的文化和生活差异。这段旅居的经历，让她对亚洲和东西方文化以及跨文化的交流沟通等方面有了更多的认识和思考，这些更是体现在了她的创作之中。“如果你曾经居住在日本，你无法忽略狐狸的存在，它们存在于传说、寓言和宗教之中，也在日常生活中到处可见。在小说里，狐狸就是这种有诗意、带有隐喻性质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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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歌选集作为枕边书
作品带着思绪穿越古今是最享受的阅读体验
妙莉叶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多好的哲学专家，但在作品中一直深度探讨了孤独、生死和存在等哲学经典命题，虚构的角色多少都带有她的个性和思考。《刺猬的优雅》讲述的是一个发生于巴黎左岸某栋高级公寓里的故事，达官显贵精英云集，在平静体面的生活背后隐藏着柔软脆弱的精神问题，一个个发生的事件揭示着虚伪、空虚、孤独和自毁。
对于小说中表达的这种中上阶层的都市心理危机，妙莉叶坦言自己心中也没有答案，“如果我能为这么严重的社会问题给出解决方案，那我也太厉害了吧。”
但是，她设法给出了另一个出路。“对我个人而言，阅读和写作总是能帮助我从（糟糕的）现实中短暂逃离，（在精神上）走出书房，抵达远方。阅读能够给予人一个完整的旅程，所以看到现代人在生活中阅读习惯越来越少，是一件令人忧虑的事情。”
妙莉叶建议说，当你想要进入沉浸式阅读的状态，可以先花点时间来做个深呼吸，（把思绪）停下来，慢慢进入一个跟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融入一个故事并在故事里面做出独属于你自己的选择和决断。“也许这样做，会有助于解答你在现实中遇到的问题。”
妙莉叶平时就常把一本中国诗歌选集放在床头作为枕边书，入睡前让这些作品带着她的思绪，穿越到古代，再遨游至现代，“这是我最享受的阅读体验”。
3
AI是好工具但不能取代传统翻译
无法感知文学作品中的颗粒度
妙莉叶的小说翻译本能创造销售佳绩，跟作者和翻译者在整个工作阶段的紧密合作有关。她习惯于和她的翻译长时间在一起工作，并且非常钦佩他们的职业。
在妙莉叶看来，最出色的翻译必须在十分精通母语的人群中诞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对母语里的文学和语言技巧有深入的了解，如此才能在翻译时保留原著文本的精神，甚至比作者的遣词造句更忠实于其原文想要表达的意思，同时又创造出一些奇幻色彩和闪光点。
“所以说，热爱自己母语文学的人，才有潜力成为一名优秀的翻译家。”翻译的工作长期处于幕后，经常没有机会分享作者的荣光，而大多数读者都会记住小说作者的名字，却经常忽视译者的功劳。在镜头前，妙莉叶·芭贝里认真地为译者鸣不平，细数了一番翻译工作的不易。
“他们其实没有什么自主发挥的空间，作为作者，我们对小说文本可以说是为所欲为，享有一切自主权，因为我们天然被赋予了游戏（自己的）文字的权利，可以用任何我们想要的方式，全然任性地使用它。可是译者就受到限制，必须忠实于小说文本和作者的意志。其次，译者还要具备能力去捕捉另一个语种里文本的不同含义。”
谈及AI和智能翻译软件，妙莉叶说，毫不怀疑科技的发展将会改变商务资料、商业或技术类的翻译市场的游戏规则，但在小说翻译的领域，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不认为AI拥有人的灵魂，小说翻译首要的目标是捕捉文本和作者的灵魂，所以对于译者来说，AI可能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但永远无法取代传统意义上的翻译工作。”
她解释说，AI也许可以假装自己能够捕捉到文本的灵魂，但当你谈论到一部特定的文学作品，人类能够感受到AI完全无法感知的颗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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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新快报记者 罗韵
采写：新快报记者 罗韵
图片/视频：陈文锋 郑健辉 蔡佳 张晨露 黄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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